12年,从未缺席的“逃兵”

发稿时间:2014-04-25浏览次数:677

记者:夏菁 张艳东  摄影:倪聪

   (图一,运动会当日来到校运会现场的朱仁康仍然显得非常疲惫)

     4月15日下午,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一间病房里,安徽大学新闻传播学院(以下简称“新传”)田径队教练朱仁康坐在30号病床上,面对摄像机,一边看着手里的材料、一边叮嘱着在安大第52届校运会上运动员们需要注意的事项。

    如果不是因为身体被困在病房,这段话他本可以在那天亲口说给队员们听。

“不好意思,第一次当了逃兵”

    4月12日,因为突发的心肌问题,朱仁康不得不住院接受治疗,住院两天以后才发短信向新传院团委书记韩斌告假,但并没有透露具体自己在哪家医院接受治疗。后来党委副书记李军打电话来询问是,他也没有接电话。

    “运动会马上就要开了,大家都很忙”朱教练说。

    因为治疗要求脚不能着地,他知道自己肯定是没法出席动员大会了,但是多年积攒下来的教练经验告诉他运动会前的“这段时间没有人能代替我”、“很多事情需要交代”。

    朱仁康思前想后,发短信和打电话可能起不到很好的效果。于是他在15号悄悄地叫来了他的学生,11级广播电视新闻系的谷鹏程来到自己的病房录下了一段视频。

    18日下午,动员大会在人文楼观片室召开。大会中李军播放了这段视频,视频里坐在病床上的朱仁康连声说着“抱歉”,“不好意思,第一次当了逃兵”。 新闻传播学院院长姜红则坐在下面偷偷抹着眼泪。

    朱仁康住院不久后。一个就职于安医大二附院的07级新传毕业生便私下告知了李军和姜红他所在的病房,于是他们准备在16日去看望他。

    恰巧,16号上午检查的时候,医生告诉朱仁康他有一根血管已经堵了90%,必须马上手术将支架放入心脏,否则会有生命危险。但他却不愿意做手术,“我总觉得心脏放了支架后,对于我的工作和生活肯定会有极大的影响。”朱仁康顿了顿说“那(做手术)是一种很无奈的选择。”

    当姜红和李军在赶往医院的路上时,被施加局部麻醉的朱仁康则在手术室里“一边哭一边接受着手术”、“感觉很无助、很委屈”。

    很快手术顺利结束了,妻子推着朱教练走了出来。李军和姜红这时也早就静候在了手术室门口,老朱在看到他们的瞬间没能抑制住自己的眼泪,便用被子捂住了头,“没想到他们会来”他不想让自己哭肿的眼睛被他们看到,“也不想让他们更多的难过”。

    20日是运动会的第一天。中午老朱被允许出院,1点到家扒了几口饭,洗了个澡,立马往学校赶,“我不在运动场上我心里不踏实。”到达北体育场主席台时,刚好赶上女子100米复赛,他感到头晕、身体反应剧烈。“已经快站不住了”便坐在了李军旁边。

    李军记得,“当时他穿着羽绒服,气色很不好。刚出院身体比较虚弱,应该多休息,但他还是来了。”

    而早在04年准备运动会的时候,朱仁康的母亲去世,07年父亲去世,包括去年儿子动手术开刀,他从没缺席过运动会。

偶然的机缘,结缘12年

    在2001年的时候,朱仁康刚来到安徽大学,作为大体部老师的同时训练着社会学院的田径队。一个普通的日子里,他正在给学生们上着课,新传01级的学生张魁说,“朱教练,咱俩关系那么好,您就来我们新闻传播学院吧。”

    一开始老朱连连摇头说“不去了,不去了。”但拗不过,最终答应了下来。在接受当时党委副书记黄烈的邀请后,朱仁康于2002年正式成为了新闻传播学院田径队的教练。

    这对他来说一个很重要的决定,过去的12年里,很多院系找到老朱希望可以邀请他做教练,但几乎都被他婉拒了,而他的微博简介从此也一直是“安徽大学校田径队及安徽大学新闻传播学院田径队教练”。

    2002年,是老朱执导的第一年,田径队在校运会上拿下106分,团体总分名列第六。而在01年仅拿了69分。

    “01年69分、02年106分、03年180……”朱教练一边说着一边兴奋地用手比划着分数增长的幅度。

    朱仁康说,这离不开历任学院领导的支持,“他们前期准备做得这么好,把田径队抬到这么高的高度,我没理由不做好。”而身为田径国家级裁判员的朱仁康则对体育教育抱有难以言说的情怀。“他们信任我,这也是我展现自我价值的平台”

    赵福龙是朱教练带的04级学生,连续参加了7年的运动会。他觉得,新闻田径队有一位好教练是历年校运会取得佳绩的重要因素。“他特别注重氛围的营造和训练技巧的传达,让我们在训练的过程中都能感受到欢乐。”

    “感情放里面了,我跟新闻之间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得清的,我们已经超越了一种雇佣关系。”朱仁康说。

田径队的往事,如数家珍

    一晃12年过去,尽管身边的学生换了一批又一批,但朱教练总能随口叫出他们的名字,回忆起发生在他们之间的故事时,眉梢总是上扬。

    新传05级的朱佳佳将教练的号码设为“超级亲情号码”,并在人人网的主页上,把老朱设为了“特别好友”。

    原来朱佳佳在老校区住的时候都是老朱骑摩托车带她来新区训练,下雨的时候将自己的雨衣给她穿,自己淋着雨。“一次有个同学因为受伤不能参加训练时,老朱也是亲自熬鱼骨头汤给他喝的。”朱佳佳现在回忆起来还直点头赞叹“羡煞旁人啊。”

    那辆摩托车老朱到现在还一直骑着,风雨无阻地穿梭在城市的街道,就这样家里、学校两点一线地度过了十几年。

    现在中国人民大学读研一的方惠在离开安大后仍和老师保持着频繁的联系,知道老朱生病后不久她特地赶回合肥探望。方惠眼里的教练“不像表面看起来的大老粗一样”,平时训练的过程中如果有队员有心理方面的问题,“教练都能一眼看穿并作出及其到位的点评。”而训练之余,生活中的烦心事也可以找他倾诉。

    “有笑声就是有欢乐”朱教练笑着说,有的时候他会和队员们开开玩笑、调侃调侃这个,调侃调侃那个。“黑他们也是一种欢乐嘛。”

    他从不会因为队员们进步不显著、比赛失误而加以严词斥责,“他们就像我自己的小孩儿,我的队员我允许他们犯错误,只要他们愿意坚持,克服惰性,挑战困难,我都会尽心尽力地带他们。”

    尽管已经回归了正常的工作生活,但现在朱仁康已经不能再进行剧烈运动了,“心率不能超过100对我们(体育教师)而言就等于不能运动”。他在QQ状态中调侃自己“四十岁的年龄,八十岁的心脏,废人一个……”

    记者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安大北体育馆的操场上,向起点的学生挥手示意“预备、开始”,并完成一遍又一遍的计时和起跑矫正。一切看似和一个多月前没什么不一样,只是其他的老师们都是站着的。